“一橋飛架南北,天塹變通途”。橋,它是飛架在江河湖海之上的交通工具;橋,它是城市交通高架的陸地之舟。橋,在我的人生閱歷中,大大小小,長長短短,司空見慣,枚不勝數。我既於上世紀80年代以來多次目睹過氣勢恢宏的長江和黃河大橋,又於上世紀90年代以來在繁華的大都市數次遊歷過絢麗多姿的“南浦大橋”和高架彩虹橋;它宛如一葉輕舟蕩漾在江河之上,又好似飄洋過海的萬噸巨輪承載著千鈞重負萬馬勇渡,寄託和希冀著人們的美好企盼與夢想。我從小學的課本裡,就知曉中國有座保存完好聞名千古的趙州橋,長征路上有座十七勇士“大渡橋橫鐵索寒”;我在看西方電影裡,有“廊橋遺夢”令多少癡男情女神不守舍,又有南斯拉夫保衛鐵索沃大橋中異國風情盡收眼底。在這古今中外所見過聽過的無數座橋樑中,至今還銘刻在我腦海裡念念不忘的唯一當數故鄉的“朱氏橋”......
兒時記憶中,距我家的村南一裡多地,有條小清河,是平輿縣與新蔡縣的界河。清清的河水長年累月自西向東淙淙地流淌著,不知流過了多少歲月,也不知發生過多少奇聞佚事,只記得一座青石板小橋在朱氏橋村埠口河面上屹立著。橋的兩頭,溝溝壑壑,顯然是被日久月累的洪水沖刷,又缺乏河岸修復所致。追溯這座橋的歷史,誰也說不準確,只是因橋名而推測:據傳說,為了方便交通,造福鄉里,明代有位朱氏富豪,德高望重,肯做善事,就在此埠口修建一座石橋,也可能是當地的一位鄉紳官僚。河上架著十幾塊青石板,石板與石板之間有四指的縫隙,可以清晰地看到橋下的激流,有幾塊青石板還雕刻有龍頭龍尾,可能預示著鴻福吉祥。橋面有三、四米寬,由幾十摞青石滾做橋墩,高高的立為四排,中間為三孔, 供南來北往的人們過河使用,此橋為了紀念他,名曰朱氏橋。
每年,當春姑娘飄然而至時,青石橋頭,小河的兩岸楊柳吐翠,野花盛開,河水清澈,芳草依依,魚兒歡跳,鴨鵝成群。三三兩兩的姑娘媳婦們,經常一邊聊著家常,一邊端著木盆,攜著棒槌,來到橋下河邊洗衣裳,嘻嘻哈哈,有說有笑,氣氛甚是熱烈歡暢。橋上,過往行人匆匆,趕集上店的,走親串友的,農田幹活的,貨郎擔、剃頭擔、遊鄉收雜皮的,各色人等,日日川流不息,假如遇上個調皮的半大孩子路過,也會不時的應和著,嬉笑著,甚至從橋上手拿碎瓦片,冷不防地往水裡順河打起水飄飄,“唰唰唰”濺起一路水花,或者故意往她們身邊撂塊磚頭,只聽“呼嗵”一聲,驚嚇得她們大呼小叫,連連往河岸上跑。
當火熱的夏季到來時,特別是到了每年的七、八月份雨季,小清河就一反常態,由往日的溫順怡人突然變得像一頭發怒的猛獅,不時地咆哮著,像要吃人似的。狂風裹挾著暴雨,掀起陣陣驚濤駭浪,本來用糯米灌縫幾百斤重的青石滾和壓在它上面的青石板,經受不著日日夜夜的連續衝擊,仿佛是戰場上的敗兵,堅守不住陣地不得不丟盔撂甲,無奈地被巨浪掀翻到河裡,等待入秋再由人們把它撈上來,重新修復。而不下雨炎熱的天氣,我會在暑假無數次地和一群小夥伴來到橋頭,脫掉上衣,只穿褲頭,從橋上跳到一米多深的河裡洗澡、扎猛子,捉魚蝦,撈河蚌,無憂無慮,快活極啦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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